那天下午四点多，杭州城西一条老街旁的梧桐树影斜斜地铺在柏油路上。一辆银灰色轿车停得歪歪扭扭，车窗全闭，但右后窗缝隙里漏出一点烟味，还有点窸窣的、像布料摩擦又像喘息的动静。路人扫两眼就走——谁真会驻足？直到一辆没挂牌的绿牌电动车“吱”一声刹在车头前，男人跳下车深圳股票配资公司，手指直接抠进驾驶座门缝里，“咔哒”一声拽开了门。
他穿件洗得发灰的工装夹克，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机油黑。没吼，没吼之前先喘了半秒，喉咙里滚出一声“嗯？”——那声音不像是问人，倒像自己被什么噎住了。
车里那男的二十出头，白衬衫第三颗纽扣绷开了线，头发被汗黏在额角。女人三十来岁，黑裙裹身，口红没花，睫毛膏也没晕，连耳钉都还在晃。她伸手去拉男人胳膊，手心朝上，拇指下意识蹭了蹭他手腕内侧的老茧：“别打了，我跟你回去……真不去了。”
男人没理她。一脚踹在那小年轻膝盖窝，对方跪下去时，她立刻蹲下去挡，胸口贴着对方后背，后脑勺几乎撞上车门。围观的人举起手机，有人镜头晃了，拍到她耳垂上那颗小痣，还有她右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浅的戒痕，颜色比皮肤淡一点，像褪了色的墨。
后来视频里能听清，男人全程没提“离婚”“协议”“财产”，只反复说：“你记得上个月我妈做手术你人在哪？”“上回孩子发烧你说加班，其实陪他在西湖边喂鸽子对吧？”他说话时一直盯着女人眼睛，不是愤怒，是困惑——像在确认一个零件是不是装错了位置。
那小年轻全程没还手，也没抬头。最后被扯到路边梧桐树下坐着，低着头舔自己裂开的下唇，血丝混着唾沫，慢慢洇进领口。他穿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，左脚球鞋鞋带散着，系得不太牢。
整条街堵了十七分钟。交警来时，女人还在拉丈夫袖子，声音哑了：“我把戒指摘了，现在摘……你看。”
她左手抬到半空，停住。阳光照在指根，那圈白痕底下，隐约还透着点旧银的反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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